苏易脸上挂着一种混合着倨傲又刻意的微笑，目光扫过车间里忙碌的景象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“程工，别来无恙啊？”
他走上前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。
“听说你们这儿最近挺不容易的？”
我没接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沉默，继续用轻快的语气说道。
“哦，对了，你可能还不知道。之前那点小误会产生的赔偿，翱翔研究所已经帮我妥善处理了。”
“静初现在也在我们所里，我们在新单位合作愉快，关系也更好了。”
他特意咬重最后一句，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得意。
“说起来，还得感谢程工你当初的严格要求，让我明白了人得往高处走。”
“你看，我现在接触的项目、待遇，可比在这按部就班强多了。这人啊，有时候就得逼自己一把，跳出舒适圈。”
他身边的助理适时递上一份装帧精美的合作意向书。
苏易接过，像是展示战利品一样，在我面前翻开关键几页。
“这是我们研究所的涡轮叶片新型涂层工艺，技术细节和参数都经过我们专家组反复论证，绝对领先行业。”
他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盖章。
“合同条款也请贵公司法务看过，完全合规，互利共赢。”
“这次我是代表公司来谈判，我都不在意私人恩怨，程工也能公事公办吧？”
我接过合同，快速浏览了技术附件部分。
平心而论，至少从纸面上看，这份合作提案的技术路线清晰，指标明确，没有明显的陷阱条款，甚至有些思路确实有点意思。
如果抛开苏易这个人，单看方案，它具备被认真讨论的价值。
可他真的是来谈合作，丝毫不在意之前的事吗？
苏易收起笑容，换上公事公办的口气。
“按照合同附件一的图纸和工艺参数，我们需要先试制一批样品进行验证。”
“时间比较紧，麻烦程工安排一下，尽快根据这份图纸调试生产线，进行小批量试产。”
车间里重新响起设备低沉的嗡鸣。
我拿着那份图纸，站在精密数控铣床的操作台前，对照着图纸上的三维模型和加工参数，逐项输入。
几个关键技术员围在旁边，同样全神贯注。
当进行到最关键的日志。”
“至于你提供的这份图纸，我刚才也已经拍照存档，随时可以提供对比。”
“在专业人士和原始数据面前，到底是谁在图纸上动了手脚，想要栽赃嫁祸，真相一目了然。如果涉及商业欺诈或蓄意破坏，就别怪我们报警处理。”
苏易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，惨白如纸，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强辩，但在我举起手机展示里面的图纸时，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，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。
只剩下被当众揭穿、无处遁形的惊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