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开恩。”
裴晏之抬高了头，眼珠子通红。
诏狱那是啥地方，那是活人进去死人出来的阎王殿。
秦照野要是关进去，怕是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一点。
“她在兵部记着名字，身上带着军功，就算犯了错，也该让兵部来定罪，殿下怎么能动用私刑。”
萧衍听到这话，只当是听了个笑话。
“军功。”
“孤专门派人去翻了翻秦副将在边关立的那些军功。”
萧衍俯下身子，吐出来的字眼冻得人打哆嗦。
“抢老百姓的口粮充作军需粮草，由着手底下的老兵糟蹋俘虏，为了贪图点抚恤金，多报战死的人数。”
“裴将军，这就是你嘴里干干净净的同袍。”
裴晏之听完这话，整个人木在原地。
“这不可能照野她干不出这种事，殿下，您是不是弄错了。”
他低头去看缩在怀里的秦照野。
秦照野早就吓得没了血色，连脸上的鞭伤都顾不上捂了。
“将军，我没干过是他们栽赃我，我真的没有。”
可她那闪躲飘忽的目光跟抖个不停的身子，早就露了底。
萧衍直起腰板，没工夫再看这场笑话。
“拿人。”
后头几个锦衣卫迎上去，生拉硬拽的把秦照野从裴晏之怀里扯了出来。
“将军救我，将军。”
秦照野凄厉的叫喊声在长街上来回飘，却再也喊不来裴晏之的帮忙。
裴晏之瘫坐在青石板上，愣愣的看秦照野被拖走的方向，又抬起脸来看了看站在台阶上，被萧衍护在身后的我。
“阿棠”他哆嗦着伸出手，想来抓我的裙摆。
我冷眼看他，面上没给个好脸。
“裴晏之，你我之间，早就两清了，往后桥归桥路归路，各走各的道。”
我扭过头，没再给他半个眼神，径直跨进了宋家大门。
厚重的朱漆大门在后头合拢，把裴晏之丢了魂的影子彻底挡在了外边。
萧衍跟着我踏进院子。
等周遭没人了，他才卸下外头那副唬人的架势，熟练的从袖子里掏出纸包的糖炒栗子。
“刚出锅的，热乎着呢，城南那家老字号买的。”
他把纸包塞进我手里，顺势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落了座。
我捧着手里还冒着热气的栗子，又打量着他那张透着些疲乏的脸，心底泛起说不清的酸涩。
“殿下今儿个，又是专程来替我解围的。”
萧衍捏开一颗栗子壳，金黄的果肉冒着香气。
他把剥好的栗子递到我嘴边，眼底漫出几分笑。
“孤说了，你只管当你的宋家大小姐，天塌下来，孤替你扛。”
我偏过头，没去接那颗栗子。
“殿下，我是个和离过的女人。”